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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蘇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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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蘇神

大臺的五套從去年開始就在追蘇宇的比賽了, 一開始蘇宇還在國內比賽的時候,他們就從隔壁大報的網站免費連接了一場花滑國內比賽的視頻, 蘇宇就在裏面。後來A市的電視臺開始直播蘇宇的比賽, 他們就通過兄弟單位,以很便宜的打包價将花滑比賽的視頻轉載到自己的網站。再後來……蘇宇去參加國際比賽,随着他的人氣越來越高, 大臺五套就必須要正視觀衆的需求,開始購買國際大賽的轉播版權。

這一次蘇宇參加大獎賽的總決賽,大臺早就在一個月前與大賽方取得了聯系,雖然不是現場直播的最高轉播權,但是第一手的轉播權依舊很貴。

可是大臺花的心甘情願。

A國和華國幾乎沒有時差, 舉辦大獎賽總決賽的西區時間甚至和華國的時間幾乎一致,因而在A國上午舉辦的比賽, 轉播至華國的時候, 同樣也是當天的上午。

任何比賽,都會考慮觀衆的觀看的時間,所以今天是周末,現場觀衆很多, 守在電視機前面等着看比賽的觀衆也不少。

從上午八點半開始,大臺五套的收視率就一直在穩定地增加,等到了九點就達到了峰值,可惜這次華國買的版權是轉播權, 而不是直播權,因而電視機前的觀衆一直等到九點四十分才能夠看見比賽。

張琳姐姐和鄭加一再次搭檔解說了這場比賽。

鄭加一是A市電視臺很有名的大球解說, 他的快嘴和快意恩仇都很有名,雖然經常會被人質疑不夠專業,可是喜歡他解說風格的觀衆還是很多……甚至非常多。

張琳姐姐一直解說花滑運動,很專業,聲音也很好聽,可惜就是有時候缺少了一點激情,因而和喜歡激情解說的鄭加一搭配起來很互補……當然了,要不是看在錢的份兒上,張琳可是非常不喜歡和鄭加一合作的。

轉播快開始的時候,張琳和鄭加一早早的就已經到了直播廳,張琳換上小西服坐在解說臺的後面,鄭加一就一個勁兒地問導播:“那邊比賽結果出來了吧?蘇宇拿了第幾名啊?多少分啊?快說說吧,我知道你們肯定知道,別逼我去網上查啊!”

張琳側目。

導播在鏡頭外面笑眯眯地說:“保持一點神秘感嘛,提前知道結果會影響解說狀态的。”

鄭加一不爽地撒潑打滾:“我不要狀态!我要結果!我要結果!”

導播好脾氣的安撫:“好啦好啦,回頭一起吃飯,快進廣告了,你們也做好準備,工作順利。”

鄭加一急急忙忙的将西服上衣的扣子扣好,然後端端正正地坐在解說臺後面,扯着嘴角笑了笑,又急忙去打理自己的頭發,最後還從桌子下面拿出水杯喝了一口,等着倒計時的進入聲音響起,他才拭去嘴角的水珠,一副人模狗樣的坐好坐端正了。

“各位觀衆朋友大家好,我是鄭加一。”

張琳一直側目鄭加一,慢了半拍的回過神來,接道:“大家好,我是張琳。”

鄭加一說:“20XX年大獎賽的短節目,就在昨天經過一天的緊張角逐後,最終排名都已經出現了。我國的選手蘇宇在男單短節目的比賽中,得到了第二名的好成績。”

張琳說:“今天又是緊張的一天。自由滑已經開始了,我們将在大臺五套為你們解說今天的比賽,現在大家看,觀衆已經進場了,今天的觀衆真的很多啊。”

鄭加一說:“非常的多,聽說門票一票難求。花滑運動是一款非常适合現場觀看的比賽,如果有條件的觀衆一定要到現場看看比賽。不過如果實在沒有時間,坐在電視機前面聽我和張琳的解說也是一樣。”

張琳說:“我看見蘇宇正在場上熱身,很難得啊,蘇宇通常都會在觀衆進場前離開冰面,看來今天的蘇宇很看重這場比賽。”

“這是蘇宇的第一場世界大賽,短節目第二名的成績也讓他充滿了信心,我相信蘇宇今天會有一個更高的目标,而且他這個賽季的狀态都不錯,很有可能拿到名次。”

張琳蹙眉看着導播手裏舉着的紙,上面寫着“蘇宇會拿第幾名”。

雖然他們的解說屬于即興解說,但是時不時的導演組會給他們遞一些紙條,讓他們能夠在解說的中途議論這個話題。可是在賽前議論比賽選手拿第幾名這種事,解說能夠避免還是會盡量避免的,前一刻才說運動員沒有好成績,下一刻就被打臉這種事很常見,至少張琳的臉皮子薄,她一般不會在賽前沒有把握的情況下過多揣測選手的成績。

可是今天……導播卻要求他們的議論,更無奈的是,鄭加一已經在看見了提醒後,将話題抛出來了。這樣一來,她不接也不行。

張琳笑着,但是笑容卻沒有傳進眼睛裏,她說:“如果按往期的成績,無論是易博爾、馬丁萊特還是提摩太的分數都非常穩定,總分300以上的分數在大獎賽總決賽上,基本已經具備了争奪獎牌的實力。同時果戈裏今年的狀态也比較穩定,而且豐富的大賽經驗,讓我依舊看好果戈裏的最終成績。”

鄭加一說:“提摩太的短節目分數在第一名,蘇宇在第二名。”

“是的,我們國家的小将蘇宇也有拿下獎牌的機會,只是面對這些成名已久的老将,新人選手的心理素質是一個很大的問題,蘇宇在短節目表現的已經非常地好了,我同樣期待他今天比賽的表現。但是還是希望各位觀衆,對咱們國家的年輕選手多一分耐心。”

鄭加一點頭:“是的,今天的比賽真是一場龍争虎鬥,輸贏并不重要,蘇宇才十七歲,他未來的路還很長,我們要用平常心去期待他的比賽。哦……裁判員已經入場了。”

畫面外面。

鄭加一說完話後,蹙着眉,閉麥說道:“琳姐,蘇宇能拿第幾名啊?”

張琳也閉麥低聲說:“不好說,最多就是拿個獎牌吧。”

“第三名?”

“嗯。每一個四王都是不一般的人物啊,而且蘇宇分站賽的305分,最少有三分是主場分,我其實覺得得獎牌的可能性都不大。”

“不會吧!他可是短節目拿了第二名。”

“才第二名,短節目第一名都不能确定自己一定可以拿冠軍呢。蘇宇幾乎沒有這種世界大賽的經驗,壓力不知道有多大。”

鄭加一摸摸心口:“哎呦我的媽呀,我的心髒一陣亂跳,這個工作我就不應該接,說不定現在都在A國的賽場看完比賽了。王導,你就把結果告訴我吧,我有心髒病的我告訴你,到時候死你們臺裏,你們臺還要給我賠工傷錢。”

王導從儀器後面探出頭來,油鹽不進地笑,也不說話,點點手,讓他們繼續工作。

鄭加一龇牙咧嘴的老不爽了,可惜手機按要求放在外面的房間裏,他現在正是完全和外界訊息隔斷,叫天不靈叫地不應的時候。

就這樣,比賽開始了。

然後就聽見鄭加一用驚喜的聲音說:“啊呀!易博爾摔倒了!這重重一摔啊!”

緊接着鄭加一又用驚喜的聲音說:“亞當的第一跳也摔了!這個選手啊,心态太重要了,過于興奮和過于緊張都不行……哎呦,亞當的一跳徹底摔走了他的狀态,整場比賽都已經不在狀态了。”

最後鄭加一用着滿是笑意的調侃語氣說道:“洛克維嘉也摔了,今天的冰面一定有毒。”

最後的最後,鄭加一說:“提摩太的第一跳會不會也摔倒?大家的心理負擔都很重啊,一連串的失敗,就連提摩太都在緊張,哦關鍵的時刻來了,他跳起來了!沒有摔?哦,沒有摔……”

張琳也是看的目瞪口呆,今天的男單比賽這是怎麽了?

大家平時的水準是非常穩定的,她解說過這些運動員每個人最少都十場比賽了,對他們的能力都有所了解,為什麽失誤這麽多?

好像是都提高了難度吧?

為什麽提高難度?

為……

張琳突然回過神來,想起了抽簽在最後一名出場的果戈裏。

所以這是壓力太大,所以才放手一搏的嗎?

莫名的,張琳就想起了五年前的“世界花樣滑冰錦标賽”的自由滑決賽,那個時候畈圭五月還是個才升上成年組的小豆丁,易博爾才在世界大賽上嶄露頭角,提摩太則已經具有了拿下大賽獎牌的實力。但是那個時候,還是果戈裏的天下。

也是那一年的自由滑,果戈裏也是在抽簽的時候抽了最後一名,于是決賽組前面的選手紛紛上了大量的難度動作,結果就是各種花式摔倒,最終倒是分數不升反降,最後一個出場的果戈裏就憑借完美的三周跳,拿下了那一屆大賽的世界冠軍。

後來的議論中,不知道從哪個國家率先提出的總結,将“最強者最後登場,卻導致提前上場的選手壓力倍增,最終嚴重影響個人實力”這種現象命名為——“帝王現象”。

所以。

再次抽到了最後一名的果戈裏,又要再次上演“帝王現象”了嗎?

那麽蘇宇呢?

面對前面選手的失敗。

面對最後出場的果戈裏重軸。

他能夠心态平靜的滑出自己的真實水平嗎?

張琳的眼光還是很毒辣的,她已經通過當前的現場形勢和比分,得出了蘇宇即将面對的陷阱,和她此刻內心的糾結。

張琳說:“蘇宇就快上場了,我很擔心他和他的教練會最終拿出什麽樣的方法來應對當前的局勢,雖然我現在距離賽場千萬裏,但我還是希望蘇宇和尹教練能夠采取保守穩妥的方法……”

作為解說員,心裏有什麽想法,都會自然而然的說出來。等張琳回過神來,已經晚了,在鄭加一緊張的目光中,她不得不進一步地解釋。

““帝王現象”相信大家聽過這個詞,現在的男單自由滑再次處于這樣的現象中,相信大家都發現了,如今已經上場比完比賽的選手,發揮的都不是很好。所以我們國家的選手如果能夠克服緊張,選擇相對于穩妥的節目是最好的。”

鄭加一的反應很快,其實他隐隐也有感覺,便順勢說道:“所以,你是說,前面的選手都冒險提高了節目的難度?”

“顯而易見。”張琳點頭,“選手在每個賽季會準備三套節目,但是比賽節目,尤其是自由滑,通常會有好幾套靈活應變的動作安排,以應付選手在場上可能出現失誤的情況下的最佳分數組合。同時在選手最擅長的那組動作上,還會有一組難度更高的節目。當然成功率也相對的會低一點。”

“所以你很擔心蘇宇會使用難度高的節目?”

“當然,這個可能性可以說是很大了。提摩太上了難度更高的節目,但是他失敗了一部分,他的分數并不是絕對的高。我不知道蘇宇最高難度的滿分值是多少,但是我想如果我有足夠的實力去超越提摩太,我一定會上那套節目。”

“這樣很好啊……”

“是的,可能很好……而已。”

鄭加一一時間沒有回過味兒來。

男人天性更注重攻擊,比起回避也更願意直面挑戰。鄭加一理所當然的覺得這樣的好機會,就應該去把握!去争取!時不待我!一定要在其他人失敗的時候,痛打落水狗,墊定自己勝利的基石!

一時間,兩名解說員擔憂\\\\激動的方向就完全不一樣了。

這個時候蘇宇上場。

鄭加一激動地說:“這個是一個好機會,蘇宇加油!你一定要把握住!到了男人該背水一戰的時候了!我在這裏為你加油!還有千千萬萬的你的粉絲也在為你加油!蘇宇!不要怕!我們永遠支持你!”

張琳姐姐“唔”了兩秒沒忍住,說道:“其實我覺得這裏更應該求穩,蘇宇的原本的分數本來就不低,華國杯305分的成績也不比提摩太差,保證自己的狀态,穩定地發揮,才是一名成熟的運動員該有的心理素質。”

“琳姐,比賽就是一個拼搏的過程,我支持蘇宇的任何決定。”

“分值優先,比賽比的不是一時的沖動,而是合理性和成功率。”

“蘇宇擁有可以将夢想變成現實的實力!”

“沒有人喜歡失敗,但是我們要避免失敗。”

“蘇宇應該拼!”

“蘇宇最好求穩。”

“拼!”

“穩!”

兩個人嘴裏說的話其實都努力克制代入更多的情感,也盡量說出一種就事論事據理力争的語氣。可是那四濺的火星卻怎麽都壓不住,唇槍舌戰之間,隔着屏幕都能夠“看見”兩個人的刀光劍影。

觀衆們一邊笑着,一邊也很猶豫。

蘇宇究竟是要拼?

還是要穩?

然後蘇宇的比賽就開始了。

當他跳出第一個勾手四周+後外點冰三周的時候,鄭加一已經尖叫了起來。

“是勾手四周!成功的勾手四周接後外點冰三周!我記得他在華國杯的分站賽上,這個接跳是一個勾手三周接的後外點冰三周!”

“蘇宇他提高了難度!明顯的!他提高了一個層次的難度!”

“哦!天吶!足足高了五分!”

“而且他成功了!你們看,在所有選手的第一跳都出現了失誤的情況下,蘇宇頂住壓力,成功完成了他提高了難度的第一跳!”

“蘇宇的狀态非常好!而且我喜歡他的運動精神!他放手一搏的選擇!蘇宇你很棒!你是最棒的!”

鄭加一像是炮仗一樣的聲音從不斷開合的嘴皮子中“炸”出來,噼裏啪啦的一連串的響,根本就沒給張琳說話的機會。

而張琳,事實上也确實有點失聲了。

張琳的本意是希望蘇宇可以選擇穩妥的方式參與比賽,可能會拿不到金牌,可能拿獎牌也比較難,但他畢竟才十七歲,第一次參加世界大賽,應該有一個适應的過程,就算這次拿不到大獎賽的獎牌也無所謂,按照大賽新人的培養過程,其實這一個賽季,蘇宇都應該只是在熟悉賽場,正好明年奧運賽季就可以出成績。

而不是在第一場世界大賽上就這麽瘋狂的上難度。

要知道,失敗對于年輕的選手而言并不是一件好事,失敗未必是成功之母,失敗更有可能成為恐懼的溫床,循序漸進才是一種健康的方式,一旦蘇宇充滿期待的上了高難度的動作,最終的結果卻讓人失望,很難想象對蘇宇的比賽狀态會有什麽樣的影響。

這個尹正學亂來!

還有鄭加一也是個門外漢,根本不懂就胡亂地解說!

張琳一直這樣想着,直到蘇宇真的抗住了壓力,在她眼前跳出了這麽一個高難度的二接跳之後,張琳失去了聲音。

她該說什麽?

說蘇宇不應該跳這樣的難度嗎?

可是在蘇宇已經成功的情況下,她再說這些話有什麽用?

但是心裏總是覺得不太妥當,這種安排讓人覺得有點冒進,成功固然很好,但是卻莫名的讓人覺得有點虛高,靠運氣得分的安排,總歸不是蘇宇的實力。

鄭加一還在花式誇蘇宇。

“《輪回》的交響樂版本非常好聽,大氣恢宏,有種史詩畫卷的感覺。”

“蘇宇是一個表演能力很強的選手,我看過過蘇宇的王子,看過他的騎兵,從他身上也看見過流浪的吉普賽人,但是今天的蘇宇給我一種不體驗的感覺,更沉穩了,滑行的姿态有種上位者的氣息,那種氣派山河的表現,從容間的調兵遣将,再配上這個音樂,我可以肯定,今天的蘇宇是王國的國王。”

“哦!我的天吶!《亡靈序曲》!我沒有猜錯的話,這是《亡靈序曲》!蘇宇竟然将一款游戲的曲子大膽的用到了他的自由滑節目裏!”

“喔~亡靈大軍啊!喪失心智的死亡騎士阿爾薩斯高舉着霜之哀傷,率領着亡靈天災回到了他的王國,殺死了他的父親,踏平了整個洛丹倫。蘇宇則化身成充滿恨與憎的亡靈國王,發出哀恸的聲音喚醒他的亡靈大軍,劍指所有罪與惡的根源,摧毀了整片黑暗世界!”

“激烈的戰鬥結束,蘇宇的動作平緩了下來,音樂裏的哀傷充斥了我的心髒,我能夠感覺一種落葉歸根的悲傷和圓滿。”

“這個故事的設定,真的很有意思,像看大片似的。而且蘇宇發揮的特別穩定,幾乎沒有太大的失誤,節目和歌曲的節奏感也很融洽,這個節目讓我展開了很多的聯想,張琳這應該就是一個成功的節目吧?”

張琳:“……”

突然覺得一直擔驚受怕戰戰兢兢的連自己最擅長的解說工作都無法順利完成的張琳,莫名的就覺得像鄭加一這種“花滑小白”也很好,對選手充滿了期待,也願意用最積極的心态去面對選手的成功與失敗。這種正能量的期待感是她這樣的老派解說員所不具備的。難怪鄭加一的名氣會提升的那麽快,确實不能低估每個解說員的獨有風格。

不過張琳無法像鄭加一那麽放肆,她想明白之後,心情雖然突然放松了很多,卻還是正正經經地說道:“蘇宇的這套節目完成的非常出色。接下來的分數就交給裁判了。很好奇裁判會給蘇宇什麽樣的分數。坐在他身邊的是蘇宇的教練尹正學,也很緊張。”

鄭加一笑道:“我也很緊張,呼吸都有點不順暢了。”

張琳安慰:“放輕松,蘇宇的這套節目難度比較高,完成的也比較好,歌曲改編之後的交響樂版本,也非常的符合世界大賽裁判的口味,分數應該……”

就在這時。

畫面裏蘇宇的臉上乍然間綻放出了奪目的笑容,讓人聯想到了春回大地時的百花齊放,竟看的人心髒亂跳,莫名的被迷住了。

而他身邊,尹正學突然跳了起來,臉上笑開誇張的弧度,瘋狂地鼓掌。

鄭加一和張琳呼吸皆是一窒!

……

這次節目,蘇宇真的花費了很大的力氣,編的時候用心,滑的時候更用力,說句玩笑話,蘇宇下冰的時候真的感覺自己被掏空。

短節目只有兩分鐘,動作少了大半,難度也低了很多,他滑完了還能夠巡場謝幕,甚至狀态好了還可以撩一撩觀衆。

但是這場節目,真特別累人,蘇宇想要巡場,又覺得有點頭暈,乾脆原地四個方向鞠躬,然後就下了冰。

看臺上的觀衆們還在鼓掌,他稍微有點動靜,掌聲就會響起來。

蘇宇的自由滑确實很出色,難度很高不說,關鍵的節目的藝術性很強,本來外國人就偏愛恢弘大氣的音樂,改成了交響樂的《輪回》絕對讓他們喜歡。

蘇宇又是一個身形較為修長的選手,雙腿分開的時候,那個長度很驚人,因而滑這種氣派華麗的音樂非常合适。用那個跳芭蕾舞的加拿大小女孩的說法,看蘇宇哥哥滑冰就像看見王子一樣了呢。

穿着淺色上衣黑色褲子的蘇宇,踩着冰刀鞋站在冰上的模樣,真是華麗的不得了,“blingbling”地閃着,真是既高傲又騷氣。

“王子”是小女孩世界裏最完美的男性,但是在成年人的心裏,顯然只有國王的身份才能夠駕馭這首曲子。蘇宇的容貌雖然還有年輕人的青澀,但是在冰上的姿态卻已經是王者,看着他滑這樣規模的大曲,不但沒覺得他因為年齡的原因而不适應,反而有種蘇宇本該如此的感覺。好像蘇宇本身就是這麽一個沉穩的,可以扛起很大責任的人,他強大的內心無法被年輕的皮囊隐藏,那是從骨子裏擁有的驕傲和自信。

如果說高傲的王子只會讓人覺得有種禁欲的撩,那麽手握至高無上權利的國王,才真正有着強而迅猛的荷爾蒙。

“蘇宇真是一個複雜的人,雖然我清楚他的年齡,但是我從來沒有把他當成十七歲的青年去看。我總覺得他的心裏年紀應該很大,絕對不會低于二十五歲。”

“同感。怎麽說呢,這個節目不像《熱情》那樣會讓我尖叫的心髒亂跳,但是今天我有更為深刻的感覺,好像靈魂都被撫摸了的感覺,到現在我渾身還繃得很緊呢,心裏像是喜悅,或者是喜歡,仔細感受,好像比喜歡還要濃一點。”

“哈哈,你不會想說你愛上蘇宇了吧?”

“不,不不不不,好像和男女的感情沒什麽關系,非得形容,應該是……嗯……仰望,尊敬,服從,從心裏生出一種,這個人值得自己去喜歡,去守護的感覺。”

“特別震撼,這個節目真的是今年我看過最好的節目。”

“果戈裏還沒上場呢。”

“不,這和果戈裏上沒上場沒有關系,我被它震撼了,就是它,所以我才會覺得它非常地好。”

“确實很不錯,我現在閉上眼睛,還能夠回想起那個旋律,還有他在冰上滑過的身影。”

“亡靈序曲很驚豔。”

“是的,我玩過那個游戲,而且玩了很多年,從來沒有想過我會在花滑比賽的賽場上聽見那個音樂。”

“我去參加過他們的周年慶,聽過交響樂版的亡靈序曲,真的非常好聽。看着蘇宇滑,我腦海裏就會浮現亡靈大軍的景象,複仇的靈魂支撐着枯萎的軀乾,對黑暗的信仰賦予了他們力量,對邪惡的忠誠是對統治的向往,當他們從地底深處爬出來的時候,那種漫山遍野密密麻麻的可怕感覺讓我渾身戰栗。我喜歡這個部分,蘇宇在編排步伐階段處理的非常好,邪惡的感覺很過瘾,尤其不死亡靈族的永垂不朽,我甚至發現,對于亡靈族而言,不死和堕落根本不是原罪,而是一種上天賦予他們的優越感。這種視角很新穎,一個優雅的骷髅,你能夠想象是什麽模樣嗎?但是今天之後,我心裏就已經有基本的概念了。”

“喂,你知不知道你剛剛說那些話的時候很狂熱,就像是信徒,這很危險啊。”

“哈哈哈!信徒?好吧,信徒,我覺得這麽沒有什麽,畢竟,蘇宇他真的很棒!”

蘇宇有“魚團”。

“魚團”裏有普通粉絲,腦殘粉,女友粉,還有真愛的鐵粉。

這次比賽之後,蘇宇的“魚團”裏不知道會多多少的外國粉,而且還會出現大量的高質量的鐵粉,對于一個運動員明星而言,這些真愛粉也是最核心最珍貴的群體。

外國人真的很吃這種西方魔幻風格的節目,可以說這次蘇宇在總決賽上圈粉圈的是妥妥的。

本來之前觀衆席上還能夠聽見議論提摩太的聲音,但是現在這些聲音都消失了,全部都在議論蘇宇。不需要看資歷,也不用管網絡上流量,觀衆自身的體會才是最重要的。

就是這麽簡單。

蘇宇的節目震撼了他們,他們當然只會議論蘇宇!

蘇宇走到打分席上的時候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氣。

就連素來淡定的他,都有些緊張。

當然,也只是一點點。

他不是不能接受自己的失敗,但是無論怎麽算,自己的分數都不會太低,要知道他可是滑的第二套節目。即便最後的“夾心跳”和薩霍夫四周都有些小毛病,可是打分的基數就在那裏,分數再扣也不會到105分以下。

蘇宇很有自信,他的這套節目,不說超越了提摩太,也不會比提摩太低多少。

倒是尹正學緊張地有點缺氧了。

他抓住蘇宇的手,看似在給蘇宇力量,實際上卻是需要蘇宇的支撐。他抓牢了蘇宇的手,擡頭去看計分板,嘴裏絮絮叨叨地說着:“209的滿分動作,你的技術分大約可以拿下105左右,節目內容分總不會低于92分,只要可以拿下197分,再加上短節目的分數,最後保持300以上的分數應該是可以的。這樣的分數,就算拿不了冠軍,我們也可以試試拿個銅牌,銅牌呢,世界大賽男單的銅牌,蘇子棟打了一輩子的比賽,去年才在四大洲拿了個銅牌,還因為果戈裏和馬丁萊特沒有參加,但是我們才第一次參加世界大賽,咱們只要拿個銅牌就是有功無過,銀牌金牌固然好,但是拿不到咱們也不要強求,路要一步一步地走,步子邁大了……”

說道這裏,突然尹正學就失聲了。

他的眼睛猛地睜大,瞳孔卻急速地縮小,然後又猛然放大,他的嘴巴微微展開,鼻孔噴張,整張臉都維持在一個滑稽可笑的表情上,呈現出一種被人掐了脖子般的驚愕感。

計分板在閃了一下後,終于更新了。

桃子盯着遲遲不動的計分板,滿臉的焦慮,從小家教嚴格的淑女,在情緒過度的焦慮下,腿甚至不受控制地抖動了起來。

還沒有更新?怎麽還沒有更新?好慢啊……唉算了,還是別急着更新了,真怕看見的成績和自己期待的不一樣,這樣就好,這樣還能保持一分幻想。

桃子在心裏嘀嘀咕咕地念着,就聽見旁邊的林姐和她家王哥從剛剛開始,就一直在翻來覆去地議論着同一個話題。

林姐說:“哎呀,沒想到蘇宇新編的曲子裏竟然加入亡靈序曲了呢。當年我還在YY裏唱過,記得你說過,就是聽着這首歌對我一見鐘情的。”

王哥說:“對啊,當時我就在想了,這是哪兒來女人,唱的這麽難聽也好意思開口,簡直就是謀殺。”

林姐嬌嗔:“你想死啊!信不信回去就離婚!”

王哥笑着又說:“結果見面了一看,原來是這麽一個大美人啊,我當時就想了,唱歌難聽就難聽吧,這女人我得帶回家去,只我一個人被荼毒就好,可不能再去糟蹋別人了。”

桃子:“……”

冷冷的狗糧在臉上胡亂地拍……

出生好,家教好,自尊自愛沒什麽不良嗜好,就是愛追着花樣滑冰的運動明星看看比賽的桃子,第一次産生了想要談戀愛的念頭。

身邊有個伴兒陪着,就算互相損損都是一種樂趣啊。

桃子的視線轉了一圈,就又落回到了蘇宇的臉上。

桃子粉蘇宇,但是純粹是粉絲對明星的喜歡,看比賽也是她個人的休閑愛好,她追着蘇宇跑了好幾個國家,看起來死忠死忠的,但是從未想過和蘇宇發生進一步的關系。所以桃子看蘇宇純粹就是看一個天才人物一般,單純的為他高興着。

只是視線從蘇宇的臉上移開,下一秒就看見了尹正學錯愕呆愣的目光,那仰頭的模樣,就像一只呆頭鵝一樣,讓人想笑。

沒等桃子反應過來,現場便已經響起了掌聲,桃子後知後覺,急忙轉頭看向了計分板,瞳孔一陣收縮!

伍弋揉了揉手掌,從比賽一開始,他就在為蘇宇鼓掌,現在掌心都紅了,摸着都有些麻麻的疼。他揉搓着手掌視線從正在走上打分席的蘇宇身上移開。打分席算是一個金牌的廣告位,背後都是贊助商的商标,蘇宇往裏面一坐,在伍弋的位置上就什麽都看不見了。他不得不将目光移開,看向了計分板。

今天同樣撈了個座位的安才藝就坐在伍弋身邊,在這個時候突然說道:“要不要為自己發個賭誓,這次蘇宇能夠拿下第一名,你就找他告白。”

伍弋初初沒有聽懂,一門心思的都在計分板上,那偶爾跳動一下的計分板比姜太公的魚鈎還勾人,伍弋心裏的緊張都呈現在了那張精致的臉上,即便如此,也格外的好看,只有額頭處有着細細密密的汗珠溢出。心髒跳得很快,反倒是呼吸越發沉而重。時間線被迫無限地拉長,安才藝的聲音在耳朵了延遲了許久,再傳入大腦。

突然間。

呼吸一下就亂掉了。

回過神來的伍弋驚駭欲絕地看着安才藝,素來明亮的眼眸甚至呈現出一種犀利的攻擊性,直要把安才藝的臉上洞穿兩個孔出來。

但是安才藝卻在說完這句話後,很不負責任地移開了目光,視線落在計分板上等待着最後的分數。

就那麽在蘇宇的注視中,安才藝嘴角的弧度大大地咧開,眼睛閃亮地,從座位上猛地跳了起來。一米九多的大個子,就像是一座大山一樣擋住了所有的光芒。

然後那山,便狂亂地舞動了起來。

“耶!”

伍弋回過神來,匆忙地去看計分板。

新的分數出現了。

蘇宇的排名在第一位!

第一位!

在看見的那一瞬間,伍弋也從座位上跳了起來,手舞足蹈的喊叫着,完全忘記了前一刻安才藝那有如電閃雷鳴的聲音。

只見!

分數出來後!

所有的華國人都跳了起來!

國旗在場館裏瘋狂地揮舞,還有尖叫聲不絕于耳。

技術難度分高達107.76分!

最高分的跳躍動作分別是在節目後半段完成的“夾心跳。”

其次就是蘇宇在節目一開始孤注一擲的勾手四周+後外點冰三周。這個難度是最高的,甚至比“夾心跳”的難度還要高,讓他成功在計劃上增加了5分的同時,也比提摩太的飛利浦接跳多出了将近三分。

緊接着便是蘇宇跳起了勾手四周和薩霍夫四周。勾手四周姑且不論,但是薩霍夫四周卻超出了蘇宇的能力,他為了這個動作已經練習了大半年,但是成功率始終不高,顯然這個動作他并不算擅長。然而最後順利的成功,終于還是為他鎖定了勝局,讓他保住了自己的優勢!

節目內容分為94分。

蘇宇的節目內容分算是很高了,基本達到了他們這個層次選手比賽的分值,很好很流暢,提摩太也不過94分而已。

最終蘇宇得分:201.76分!

這一屆大獎賽的總決賽自由滑節目,出現兩百分值以上的選手了!

蘇宇在他的第一場世界大賽上,竟然成功的将自己的自由滑滑到了201分!

而他加上了短節目,總分為307.77的分數,在計分板上一出現的時候,就出現在了最醒目的第一位上!

歡呼聲!

尖叫聲!

鼓掌聲!

這一刻在賽場上,瘋狂地響起!

所有人都像是被打了一針雞血,情緒瞬間亢奮到了最頂端,華國追過來的冰迷當場激動的暈了一個。

伍弋在看臺上嗷嗷地叫着,身邊站着的安才藝把國旗瘋狂的抖動,來自華國的冰迷第一次有種自己揮舞國旗時候的霸氣,蘇宇這傲人的成績,甚至讓他們隐約間已經看見了國旗被挂在賽場上,冉冉升起的那一刻。

激動!

期待!

還有瘋狂!

“啊啊啊啊啊啊啊!蘇神我愛你!!!”

“蘇神你最棒!”

“蘇神!”

“蘇神!”

整齊劃一的吶喊聲讓賽場都仿佛跟着震動,亢奮的華國粉絲幾乎要跳到凳子上跳舞。

更多的觀衆因為這樣的氣氛,而加入到了掌聲的行列裏,這些外國人,雖然沒有如同華國粉絲那麽瘋狂的尖叫,但是同樣開心的為蘇宇鼓掌。

這一刻的畫面,在華國的電視上,被更為細膩的轉播了出來。

只看見淡然地坐在打分席上的蘇宇,那雙漆黑的眼睛驟然睜大,眼眸裏的光芒在剎那間璀璨到了極致,然後他緊閉的嘴唇兩端緩緩化開,似三月春風迎面拂過般,露出了愉悅的笑容。

守在電視機前面觀看節目的觀衆和解說員張琳、鄭加一似乎同時都有一種被東西迎面擊中的感覺。

蘇宇那一笑,果然蘇的人心口發麻,繼而戰栗至全身,就連雞皮疙瘩都在肌膚上細細密密地鋪開。

然而還沒等回過神來。

鏡頭切換到了計分板上。

蘇宇的名字出現在計分板的最高處,拍攝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竟然會是307分?

第一名?

第一名!

鄭加一跳了起來,高聲大喊:“307分!蘇宇拿到了307的高分!天啊!真是奇跡!這個分數,我可以想象他拿下第一名嗎?可以嗎?張琳?”

張琳也在笑,笑着笑着又嘆了一口氣,開口飽含喜悅地說:“是啊,比賽就是拼搏,是一往無前,是孤注一擲,若都是保守地比賽,又何來這樣的奇跡?307分,我們已經可以期待蘇宇的世界冠軍了!”

她認輸了。

果然比起保守的比賽,她也更愛這種讓人熱血沸騰的分數。

307分。

華國男單,迄今為止,最高的大賽分數……真是,服了蘇宇了。

作者有話要說:

我的求生欲讓我必須解釋。

比完賽肯定會有例行的一輪誇,我只是把分數從前面放在後面,你們看的時候肯定會很急,但這不過也就是一種寫法而已。

新文,還是《今天的我還在跳舞》的收藏最高。

但是競技文太消耗狀态了,尤其是節奏一樣的競技文,第二遍大家就不喜歡看了。

我考慮一下,我想要試試把那篇文改成現代ABO競技設定。我們看過的ABO都是星際設定,而且都離不開軍校和機甲,千篇一律好無聊,反而現代ABO很少見,基本背景和當前一致,只是性別改變了,這樣原本是A的舞王重生到O的身上,成功逆襲什麽的……

這樣,你們和我都會多一點新鮮感。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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